言語有時,靜默有時

話,在人際關係中極為重要;言語有其份量,在不同時空造成巨大影響,可正可負,可以是建造,很多時候更是破壞。
說話,是我一生的學習。有時話太多,有時該發言卻無言。有時失言,有時廢言。求主幫助我。
我們一天講多少話?包括口傳、用筆和電腦鍵盤書寫發送的,至少成千,甚至上萬字。對許多人際、溝通、衝突的事,我們常用描述大象之例提醒,我們所知有限、缺乏整全真相;摸到大象身子說像牆壁,摸到耳朵說像扇子,摸到象牙說像彎月,摸到鼻子說水管,摸到大象尾巴說鞭子,摸到大象的腿說柱子等,而且越說還越像呢!

在「言語發射台」失控?

試想一個100人教會,每人針對一個爭議性的議題,同時提出各式各樣的看法,並堅持自己正確無誤,對別人的意見不以為然。把局部當全部,把相對當絕對,把討論當結論,並堅持按自己的意思行。特別是受質問、被誤解時,人本能的反應更急著澄清、辯解,甚至反擊。這將造成什麼樣的後果?
ABC教會在一個敏感的人事任免議題上,長執會本身就有一些分歧看法。之後,有成員不小心把尚在進行的議案及不完整的論述透露給會眾:再過3-4個月,教會不再續聘某人了。不到一個月,整個教會一傳十、十傳百,很快就引發許多提問、詢問、質問,或審問。討論、辯論、爭論接踵而來。許多人發出不同的嘈雜聲音,評論聲、指責聲、閒言閒語聲,最後越演越烈,提出教會領袖既然不會領導,一領就「倒」,乾脆離開教會或要求教會重組長執會等不同論調。
這場「言語論戰」幾乎把教會打垮;有會友出走的,有福音朋友不再信主的,有同工不再服事的,有信心軟弱不知何去何從的,有受傷不受安慰故意留下繼續和長執領袖周旋對抗的,不管領袖怎樣改變,他們盯著決策人員,要用嚴格的民主、法律程序來審核「在上掌權者」的領袖,以免再次被傷害。
這個教會滿目瘡痍幾乎無法運轉。之後,經過協調人員作了一些挽回協助的工作。論戰的電郵文字被收集整理後,發現有許多不符事實真相、溝通違規、情緒失控、快快動怒,以及彼此攻訐的言語。這個群體遭受重創,歸因於每人「言語系統」的「發射台」失控,最後竟然要花好幾年才能勉強恢復士氣,重建關係再出發。
在教會衝突中,安靜,是神要我們學習的第一個功課。

在「令人戰兢」的言語前靜默

我們生活在一個不斷說話的時代。隨著社交媒體出現,幾乎人人都有一個發言平台,隨時可以公開談論任何社會、文化、政治、經濟、神學問題。任何爭議、醜聞、任何時候,無論知道多少,都可任意發言。雖然,從公共傳播的民主化來看,好像是進步的現象,也藉此獲得一些知識性的好處,但從屬靈上來看,是極危險的事。這是一個嘈雜不和諧的言論舞台之巨大倍增,到處充斥著輕忽、愚昧、粗糙、不尊重人、不敬畏神的話,我們每個參與者,無論是故意或疏忽,都將在上帝面前負責。
說到言語,聖經上談到兩種戰兢:1)對上帝說的話戰兢;2)對我們自己說的話戰兢。對上帝的話戰兢,因為耶和華神說:「這一切都是我手所造的,所以就都有了。但我所看顧的,就是虛心(原文是貧窮)痛悔、因我話而戰兢的人。」(賽六十六2)對我們說的話戰兢,因為耶穌說:「凡人所說的閒話,當審判的日子,必要句句供出來;因為要憑你的話定你為義,也要憑你的話定你有罪。」(太十二36-37)
每個輕忽的話都要定為有罪,這真令人戰兢!兩種戰兢的原因是:我們敬畏神和愛人。我們不敢褻瀆神,用不聖潔的話污穢祂的聖潔。另外,我們小心翼翼深怕傷害我們所愛的人,擔心傷害人後會被上帝審斷。這二種戰兢與敬畏讓我們真要想仔細後再說,有時根本不說了。因為神的話提醒我們,「各人要快快地聽,慢慢地說」(雅一19)、「凡事都有定期,天下萬務都有定時。……靜默有時,言語有時。」(傳三1, 7)
教會衝突的最大特徵是:人聲充斥。在一片嘈雜聲中,若有人開始安靜下來,在神面前靜默,將會帶動其他人一起安靜。我們的群體有一個尚未充分使用來建立和睦的方法,就是靜默。少說一些話,就是少放一些起火的燃料。特別是與衝突事件無關的人,或沒有過問權“No Standing”的人,越要靜默,好讓教會領袖及衝突當事人,有足夠的時間、空間在神面前安靜,尋求神的心意。

在「靜默聆聽」後發聲

靜默的目的,是為了讓真理浮現。在聖靈的光中靜默,可以看到自己的本相,帶領我們到基督十字架面前;在神面前保持靜默,可以聆聽神的聲音;在神的話語面前靜默,可以讓神的話成為衝突時腳前燈、路上光,指引當走的路。
有時我們也要發聲。我們的神是說話的神,祂肯定也要我們說話。說什麼話呢?主要是關乎福音的話。天國的福音要傳遍天下,我們要對萬民作見證。所以主耶穌說:「你們要去,使萬民作我的門徒,奉父、子、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。凡我所吩咐你們的,都教訓他們遵守,我就常與你們同在,直到世界的末了。」(太二十八19-20)主耶穌總是聽那差遣祂來的,再傳給世人。「我有許多事講論你們,判斷你們;但那差我來的是真的,我在他那裡所聽見的,我就傳給世人。」(約八26)我們的主在祈禱中聽天父的話,辨別出祂該說的話。
教會領袖在衝突中更需要在神面前靜默,領受神的話語,將神的話傳講出來,能帶領會眾走過衝突風暴。

在「神話語中」尋求共識

當一群領袖對事情有不同看法時,與其不斷用理性爭論,不如到安靜的環境,一起研讀神的話語,查考聖經相關書卷、故事或章篇,成員們有一些靜默、尋求的時刻,包括內裡的虧欠。之後,分享自己謙卑在上帝面前的領受,一起尋求神的心意,凝聚共識再出發。可惜,這種分別為聖的時空、聖會與過程,往往被諸多例行會議所取代,一起尋求與祈禱的旅程也被簡化為行禮如儀的開會禱告。是什麼區分或決定了這是屬靈的決策呢?專門舉辦領袖靜修營的「轉化中心」(Transformation Center)機構創辦人Ruth Haley Barton特別提醒:「作為屬靈群體的領袖,我們若不刻意地在一起尋求辨識神的旨意,那我們在一起做什麼呢?」
一個領袖什麼時候當說充滿愛的溫柔真理,什麼時候當說充滿愛的嚴厲信息,什麼時候當安靜不說一句話,什麼時候當作出一個屬靈決策,神並沒有清楚的書面紀錄或明示。有時我們真想說話,神卻要我們靜默。有時我們真不想說,神卻要我們發聲。那正是祂要我們祈禱、尋求、依靠祂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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