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會領袖的「暗」室之「光」

ABC教會二十年前成立,在創會長老引薦下,吳牧師擔任主任牧師至今。當年吳牧師才50歲,滿腔熱誠地將人生下半場獻給了這間教會。二十年來,教會從50人增長到200人。教會領導模式是,由3位終身職長老、7位執事、主任牧師及副牧師共12位,組成長執會一起決策。長執會在吳牧師65歲時立了一個規定,希望主任牧師在70歲前交棒給年輕牧者,但未探討交棒後的工作細節。「70交棒」對會員的了解是:70退休(或離開),不再有正式服事的職份。

主任牧師近70進暗室

吳牧師去年69,身體仍強健,但心變複雜了,他覺得在事奉三十年(包括ABC教會二十年)後,年齡使他變得無用,最後竟是一場空;覺得教會不講情、義、理,傳道人70就不能再服事,簡直是無情,也是歧視「不老的中老年」。不平的情緒在心裡翻騰,表現出來卻冷淡寡言。他心裡的「苦」和「怨」是衝著長執會,但「冷心」或「硬心」卻擴至會員。關懷變成公事,主日崇拜和禱告也流於形式。還好,大部分的會員看不見他的「暗室」,然他心知肚明,已不願再把「心」交給他們了。

副牧師機遇不如前

機會輪到了安副牧師,他才55歲,雖忠心地做好第二把交椅的工作,但個性內向,不善社交,和長執會成員並不熱絡。他心渴慕渴望更上一層樓,但知道不一定適任,但覺得神若允許,或者可以勝任。他偶而夢見自己成了主任牧師,肩負起帶領全教會的光彩。

長執會討論後,不認為安是合適人選,以多數票決啟動「對外聘請主任牧師」。消息傳出,有教會同工為安打抱不平,認為長執會作錯決定,為何不給安一個機會?畢竟他是教會最資深的牧者呀!長執會面臨壓力,幾次被質問下,有長執成員一時脫口說安牧師不合資格。並傳出他個性老實,但不善溝通,曾和師母麗莎吵過很兇的架,導致師母回娘家未出席教會有好幾個禮拜之久等語。

安牧師和麗莎師母很快中彈,聽到長執會竟如此回答,不升遷就算了,何必欺人太甚作人身攻擊,甚至誇大他們夫妻的爭吵,簡直莫名其妙。安對大多數長執非常憤怒,很想告他們誹謗。教會衝突很快演變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
神在聖靈工作中得榮耀

所幸,長執會即時暫停外聘的動作,有智慧地委請教會外、客觀中立專業的「和平使者」團隊,協助進行「教會和睦」工作。經過全教會的和睦訓練、領袖對話、主日信息、衝突輔導以及小型團隊的調解,聖靈作了諸多「心」的工作,會眾學習如何談論教會問題,在衝突中明白神心意,為自己的虧欠負起責任,並勇敢認錯等。最後,來到了主日「關係與和好」的時段。

聚會在詩歌敬拜中拉開序幕,和睦事工的負責人在聖靈裡傳講簡短信息,解釋聚會的目標與程序,然後把麥克風交給主席長老。聖靈早在長執們的心動工,充滿慈愛、能力、憐憫的神期待祂的僕人與兒女從「心」和好,重新出發。

長執代表定意來致歉

長老主席上台,坦承長執會在安排主任牧師退休事宜的疏忽與虧欠。他先為主任牧師退休之事未作規劃表達歉意,然後,眼光轉向副牧師夫婦,含著淚水致歉:「我們特別得罪你們兩位,使你們受到極大的痛苦,感到非常抱歉。」另一長老站起來,承認自己在罪上也有份,當受責備,請求副牧師及會眾的原諒。

二位執事也上台承認自己在被詢問時以血氣回答,在為長執團辯護。然後,有一位會員代表上台說,他要為這次衝突負大半責任,因為他一直逼問長執同工,好像要在教會當裁判,卻把安牧師師母傷得更重,幾乎造成教會分裂,讓神的名受虧損。

聖靈在會眾的心工作,有份參與的人藉著認罪得著平安。一個接一個,陸續有人上前認罪,每個人都把焦點指向自己,承認自己無知、硬心、紛爭、嫉妒、惱怒、結黨、毀謗、讒言、狂傲、混亂的事(林後十二20)。

副牧師站台迎戰黑暗

輪到副牧師夫婦,他們緩步上台,手中好像握有準備的聲明稿,打算控訴長執們傷害他們的罪狀。

麗莎轉向長老們先說:「今天我本來要控訴各位如何重傷害我們。但在前面的過程中,神向我顯明我的錯。我終於明白恨人就是殺人的道理(約壹三15)。過去幾個月,我的內心被恨緊緊抓住,我在心中把你們每位都殺了。我比你們所犯的罪還深。我選擇饒恕,也懇請你們饒恕我。」麗莎講完,她的面容顯示得著了自由與釋放,裡面的苦毒似乎被洗淨挪去。然後,她把麥克風遞給安牧師。

接過麥克風,安牧師內心似乎經過一番激烈交戰。他低下頭向神禱告,現場一片靜寂,然後抬起頭說出令人意外的話:「師母錯了。其實我才是眾人當中罪過最深的。身為副牧師,我本該立下謙卑順服的榜樣,信靠神會感動長老們與會眾選出教會下一任主任牧師。相反的,我容許對這職位的渴望控制我。當有人對我的能力表達關注時,我立刻防衛反擊。當有人在背後議論我時,我很憤怒。但我也同樣論斷別人。我沒有去找反對我的人談,一味地逃避與他們接觸,並沉溺在怨恨裡。身為你們的牧師,我讓你們失望了。最糟糕的是,我把師母也拖下水,把她拉進我的苦毒裡。求神赦免我,也求神給你們恩典,饒恕我。」

主任牧師真情告白:愛人勝於愛職位

瞬間,所有長執蜂擁上台,給安牧師夫婦愛的擁抱。出乎意料地,就在這落幕時刻,即將卸任的主任牧師從旁拿起麥克風,語帶真誠感性地說:「我今天被神的靈深深觸動。我為你們勇敢承認內心的黑暗感到驕傲,我知道神悅納,大家在彼此相愛、追求和睦的見證上所做的努力。我也要很誠實地承認,我跟大家一樣落在暗室裡。過去幾個月裡,我先是對未來失去方向,不知如何規劃前景,後是歸咎長執會無情,心中懷著苦和怨。我的服事冷淡了,也不在意了。我掩蓋得好,可能大家看不出來,但神知道。

「未料,神竟如此愛我,祂用約翰福音二十一章15節,耶穌問彼得的話提醒我,『你愛我比主任牧師這職位更深嗎?』我究竟是愛主所託付的羊,還是愛人數多的教會主任牧師頭銜?其實,幾個月前,附近城市一間只有50人的小教會,他們的牧師剛蒙主恩召,唯一的長老/同工會主席,知道我需要退下來,就問我要不要去牧養他們的小教會?前幾個月,我還不屑一顧!今日,我清楚神的旨意,是祂早就為我預備羊群。我要跟神說,也要跟你們分享,我願意像彼得一樣宣告:我要愛主更深,要用當年牧養還只有50人的ABC教會的火熱,去牧養這間50人的小教會。感謝神,再一次讓我看到祂的愛,經歷祂的神蹟奇事。」

和好的嚴肅會持續一個多小時,和睦事工團隊的帶領人以感恩的心禱告,祝福ABC教會成為和睦的教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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